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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失敗了。
韓行彥在聽完電話那頭屬下的報告後,微微冷笑。
本來呢,他打算利用某個重度精神病患,去傷害會對他復仇行動造成妨礙的馮昶智,可惜最後卻未造成任何損害,其與女友兩人皆毫髮未傷。
不過韓行彥倒是沒有太失望。
之所以弄來那個精神病患攪局,只是因為馮昶智的處處謹慎嚴重壞了他的計畫,讓他很麻煩,才想替馮昶智找點別的事擔心。否則他對於傷害無關緊要的人可沒有太大的興趣。
他和馮昶智都是「魅影」中的人。
魅影這組織的前身是台灣極出名的黑道「影幫」,於十年前才重新解散改組成現今的樣貌,也從此與黑道斬斷了關係。
而儘管他身為魅影的核心成員,掌控魅影旗下的醫療系統,但真正想做的事卻是摧毀它。
韓行彥承認自己冷血。
為了打擊那個他深深憎恨的魅影領導人紀端河,就算必須傷害其他人以達成目的,他在所不惜,即使那些「其他人」,是他相識多年的同伴……
韓行彥再度瞧向那落地窗外有著明亮色彩的世界。
老實說,他很討厭白天。
他合該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。他的雙手曾染滿鮮血,那是即便披上了白袍,也改變不了的事實。
呵,紀端河實在太天真,居然以為他們真能夠過正常人的日子?
紀端河與他身上都背負著太多的枷鎖,絕非簡單的解散黑道,重新改組漂白,就能夠洗清他們污濁的過去。
「少爺。」書房的門外,傳來老管家恭謹的聲音。
「什麼事?」
「紀先生來了。」
「哦?」這麼快?韓行彥揚起眉。
也對,差不多到該攤牌的時候了,想必紀端河已知這件事是他幹的,來找他算帳了。
「少爺要見他嗎?」老管家又問。
韓行彥微微一笑,「請他進來吧!」
他倒是很期待紀端河會說些什麼。
「是。」老管家應道,便欲離去。
「對了。」他忽然又道,「先前吩咐你的事,可以去辦了。」
管家沉默了很短的時間,「我明白了。」
語畢,他即退了下去。
韓行彥從容的站在屋中央,微笑覷著之後氣急敗壞走進來的男人。
他深深瞧著那自己曾欽佩多年,也恨了多年的主子。
或許該高興吧?他竟有讓向來沉著的紀端河動怒的本事。
「行彥,你這次實在做得太過份了,我不吭聲,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?」紀端河沒和他多說無關緊要的話,一進門就面色凝重的道。
「過份?」韓行彥睨了他一眼,「比起你們紀家父子過去所做,我覺得我的行為一點都不過份。」
他的父親和兄長,一個因紀仲凱而亡,一個因紀端河生死未明十年,他不覺得自己拿紀端河的親信開刀有什麼不對。
他之所以不直接殺紀端河,是因為那並不是讓紀端河最痛苦的方法。他要紀端河好好活著,要他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因自己受到傷害,那對他才是最大的打擊。
紀端河瞪著他,好半晌才道:「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你做的了,替你隱瞞這麼久,是盼你有天能想通,主動收手。」
「別將話說得那麼好聽。」韓行彥的語氣不屑極了,「你只是因為心裡有愧才縱容我的。但就算如此,也彌補不了你曾做過的錯事。」
「行彥……」紀端河臉色變了。
「怎麼?我說到你的痛處了?」他冷笑,「想想其他人也真可憐吶!他們敬若天神的老大,以為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,原來也不過是個會殺自己的好友,並搶好友妻子的傢伙。」
這種人還站出來將黑道漂白成正當企業,一點說服力也沒有。
「你要這麼說,我也沒什麼好反駁。」紀端河淡淡開口,「可是那並不能合理化你的行為。你想殺害我,或想將魅影旗下公司的機密洩露出去那些事,我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,可是你不該傷害阿智和王小姐。」
他口中的王小姐,是馮昶智的女友,在韓行彥的設計下,她曾兩度面臨危險。
「你以為我會在乎你怎麼想?」韓行彥嗤笑了一聲。
既然他敢做,就不怕被發現了。而且他早就料到會有今天,自是已做了萬全的準備。
他彈了彈指,驀地從書房四角的暗門冒出十幾個持槍的黑衣人,將紀端河以及他身邊四名精挑細選過的保鑣團團圍住。
「你想殺了我嗎?」面對如此危急的情況,紀端河依然神色未變,「殺了我,就可以替你父親和哥哥報仇了。」
「不,我不會殺你,其他人都還沒死,你怎麼能先死呢?」韓行彥搖了搖頭。
他跟魅影中其他人並沒有過節,但是替紀端河賣命就是他們的原罪,所以他也很難保證自己會不會對那些人做出什麼事。
「你非得牽怒其他人不可嗎?」紀端河嘆了口氣。
他一直知道韓行彥對自己懷有恨意,也有了將會被韓行彥殺死的心理準備,可是從不知原來他的恨意竟深至此,非要殺盡其他人才滿足。
「因為我很了解你。」韓行彥直視著他,「你並不在乎自己的性命,但卻在乎其他人的。」
從他身邊的人下手,才是最能傷害紀端河的方式。
紀端河蹙眉望著他,萬般無奈,卻又不知該如何相勸。
韓行彥說得對,儘管魅影中其他人都視他為了不起的主子,但他不過是個凡人罷了。
他有私慾,甚至過去也曾為一己之私傷害過許多人,他確實沒資格批判行彥什麼。
「那我就先走啦,從現在開始,你最好時時看好你那些愛將的頭,免得哪天不小心掉了!」韓行彥擺擺手,輕鬆跨出自家大門。
「行彥!」紀端河追上前想喚住他,但後者已坐上停在門口的車,長揚而去。
瞪著那疾駛離去的黑色車尾,紀端河不禁皺眉,長長嘆了口氣。
「紀先生,需要派人去追嗎?」一名跟著他一起來的屬下憂心忡忡的問道。
追?追得到嗎?
他了解韓行彥,若沒有一定把握,是不可能直接和他撕破臉的。
但身為魅影的領導人,這件事他也不能就這麼不管。
「讓逸凡去查他的行蹤吧!」他下了命令。
「是。」

◎     ◎     ◎

韓行彥很清楚,一旦將話和紀端河說開後,台灣自是不能待了。魅影的眼線佈滿全台,到哪兒都不安全。
不過他在很早之前就已做好準備,馮昶智的事發生後,他也當機立斷,馬上將心腹們以各種理由送至國外。
於是當他一在家門口坐上車後,即直奔桃園機場,趁著魅影的人還來不及攔下他前,搭上已準備好的西雅圖最近班次機票就走。
反正只要有錢,什麼事都好辦。
好不容易搭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來到美國西岸後,他換了種交通工具,改搭汽車前往溫哥華。
實際上溫哥華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,但為了避開魅影的人追蹤,他故意先飛至離溫哥華最近的美國城市,再轉車過去。
雖然美國跟加拿大都不是魅影的地盤,但還是凡事小心比較好。
「少爺。」當他來至他在北溫秘密添購的別墅時,伺候他許久的老管家已先一步他趕到,並在門口迎接他。
而他其他忠心的部屬,也都已在先前陸陸續續來到此地。接下來,他們都會暫時留在這兒。
「我哥那裡有消息嗎?」他問道。
一年前,他那因紀端河而失蹤多年的兄長韓行烈,忽然透過關係和他聯繫上。但為了使向紀家和魅影展開報復的計畫能順利進行,他們兄弟間至今仍未碰上面。
倒是他先前洩露了不少馮昶智所經營的「智影科技」的機密給韓行烈,讓他搶先一步以低價推出與智影相似的新產品,搞得公司和魅影上下因出了內賊而人心惶惶。
「先前有通知了大少爺我們到這裡的事,但大少爺這陣子似乎很忙,他說之後會再和您聯絡。」
韓行彥微微點頭,瞧了一下這棟自己在六年前買下的別墅。
其實,說別墅恐怕是小覷了此地。
因為這整座山頭都是他的,除了他的房子之外,離這兒最近的一棟建築物,是在數十公里外的山腳下。
但韓行彥並沒有將整座山頭的空間全部利用。
他僅在山頂處建了主屋,並開拓周圍幾百坪的地當成庭院,剩下的原始樹林則保持原狀,好維持隱密性。
先前為了不讓紀端河發現此處的存在,六年來他來這兒的次數五根手指都數得出來。
如今,這秘密基地果然派上用場了。
「對了,她呢?」不經意的,韓行彥腦中浮現了某個人影。
那個嬌嬌小小的女孩……
這話問得沒頭沒腦且突然,但與他心意相通的老管家馬上就聽懂了他在問的對象。
「小姐人在琴室練琴。」
「嗯。」韓行彥點點頭,既然想到了這個人,便決定去見她一面。
於是,他也不管還有許多事正等著他處理,隨即抬步朝琴室走去。
他已經很久未親眼見到她了,她和這棟別墅一樣,都是不想讓紀端河發現的東西。
過去六年來,他將她藏在加拿大,期間僅匆匆見過幾次,連照片都很少見到。
他記憶中的小女孩,應該也長大不少了吧?
輕柔的琴聲自位於別墅最角落的琴室裡斷斷續續的傳出,說明了他要找的人確實在裡面。
韓行彥並沒有先敲門,他直接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那是一間很大的琴室。
有三面都是落地窗,外頭看出去盡是一片蒼翠的樹林,有一邊還能見到遠處的海,風景極佳。
房間中央的那架鋼琴價格自然也不菲。
這架琴全球只有五台,銀白色的琴身,優雅的造型,再加上圓潤醇厚的音色,一台要價兩千多萬。
這樣的琴室和名琴,無疑是每個演奏者的夢想。
琴聲在他做出開門的動作時停了,坐在鋼琴前的女孩背對著他,以困惑的聲音道:「許太太,是妳嗎?」
她的聲音輕輕軟軟的,一如他記憶中的好聽。.
而那道纖白的背影……他不得不承認,有人就是能夠連背影都能美得令人捨不得轉開視線。
「許太太?」她又問了一次。
「是我。」他清了清嗓音,開口道。
女孩先是呆了幾秒,有些不敢相信的轉過頭,以一種不甚確定的語氣問道:「韓大哥?」
「嗯。」韓行彥漫不經心的應了聲。覷著那張精緻的小臉,他很訝異她變得比他記憶中的美麗許多。
「天啊!我……我……」她激動的站起身,卻不小心碰翻了放在一旁的水杯,水登時灑了一地,「啊……對不起。」
她登時慌得團團轉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「別緊張。」他朝她走去,拉住她的手臂,將她往另一邊帶離,「這等等讓下人來清就好了,妳不用親自動手。」
真要她動手,只怕會越弄越糟吧!
「謝謝。」她抬頭朝他一笑,「對不起,我……我老是笨手笨腳的,剛剛又太高興,所以才這樣……」
這麼近看,他才發現她的肌膚水嫩透白,比先前遠看時來得更美。
只是她雖然面朝著他,那雙漂亮的眼卻未對焦,韓行彥不著痕跡的以另一隻空的手在她眼前輕輕一晃。
女孩並無任何特別的反應,連眨也未眨。
「妳的眼怎麼還是看不見?」他以關心的語氣掩飾試探。
六年前,當他搶先紀端河一步找到她時,她就已經失明了,且將過去的事忘得一乾二淨。
那時他親自幫她做過檢查,她的眼睛完全沒有問題,對光線也都有反射性的反應,可就是什麼都看不見。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紀韻竹沮喪的垂下頭,「我也很希望它能夠快點好,這樣就不必老是麻煩許太太了。」
韓行彥瞇眼觀察著她,確定她臉上沒有一絲心虛的表情後,才在心中暫且信了她的話。
不能怪他太過謹慎,雖然紀韻竹一直都是個甜美可人的女孩,但他不曾忘記她是紀端河的妹妹,他得確定她未想起過去關於影幫或關於紀端河的所有事才行。
「沒關係,不急。」他勾住她的手臂,慢慢攙著她走,「就算一輩子都看不見也無妨,我可以照顧妳。」
這話只有前半段是真的──他希望她的眼睛永遠都好不了。
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」她迷惘的問道,他溫柔的嗓音總能夠輕易讓她心跳加速。
其實這六年來他們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,但她的生活裡卻無時無刻不充斥著他的存在。
她住的房子是他的,照顧她的傭人是他請的,她的衣服……也全都是他找人替她訂做的。
這六年來,她時時感覺其實他就在她身邊,與她分享她所記得的短短歲月裡的點點滴滴,心中早為他預留了一個很大的位置。
她傻氣的問話,讓韓行彥在心中暗暗冷笑。
為什麼?哪還有為什麼?不就因為她正好是他用來對付紀端河最佳的棋子嗎?
不然從不知良心為何物的他,又怎麼可能會浪費那麼多時間在一個瞎了的女孩子身上?何況這女孩的父親和兄長,還是殺死他父親,使他與兄長失聯十年的元兇呢!
他花了四年的時間尋找當年在影幫混亂時失蹤的她,之後又花了六年的時間,命人無微不至的照顧她,搏取她的信任,就是為了讓她在最關鍵的時刻上場。
而現在,時機已經快來臨了。
不過這些話他當然不可能告訴她。
「傻瓜,我不是跟妳說了,我們是青梅竹馬的玩伴嗎?妳這個樣子,我怎麼可能放得下?」儘管心中對於她那毫不掩飾的愛慕嗤之以鼻,他的語氣仍是那麼充滿感情。
這也算是一半事實,只是他沒說自己現在恨她入骨。
聽他提起兒時的事,紀韻竹美麗的小臉上掠過一絲黯然,「對不起,你這麼掛念我,我卻把你忘得一乾二淨了。」
「別這麼說。」她忘光最好,這樣他才方便行事,「我們還有很多未來可以製造更多回憶。」
聽他提及未來,紀韻竹又是羞怯又是期待,「我們……可以有很多未來嗎?」
她是不是可以期待,有朝一日她能時時跟在他身邊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往往一年都還見不上一次面?
「是啊!」韓行彥覷著她,淡淡應道。
說真的,她臉上單純而崇拜的神情,頗能滿足一個男人的虛榮心,就算實際上他只想利用和傷害她也一樣。
且她這樣仰著頭的角度,讓他能夠輕易的看到白皙的頸子。那優美的線條,令韓行彥忽地生出一股衝動,伸手撫上了那纖細的玉頸。
雪膚的觸感一如他想像中的那般滑膩,猶如上好的絲綢,讓他的指徘徊留連,捨不得離去。
「韓大哥?」她顯然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,俏臉也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。
「妳沒有化妝吧?」他問得突兀。
他想是沒有的,不然不會全身的肌膚都嫩白若羊脂。
此刻她的性命就在他掌握之中,只要他將手收緊,這美麗的女孩便會立即香消玉殞。
他渴望看著他們紀家人痛苦掙扎的模樣,可惜現在不是時候,他還需要她的幫助。
「沒……沒有啊!」渾然不知男人腦中轉著如何殘暴的念頭,她臉紅的低下頭,「我又看不見,怎麼化妝?」
「無妨,妳這樣就很好看了。」他接下來要在這住上好段日子,順便和她「培養感情」,可不想日日面對一張大濃妝。
「對了,韓大哥……」
「別再叫我韓大哥了,這樣多生疏?」他輕拍她的頭,「以後喚我行彥吧!」
這自是拉攏她的第一個步驟,女人都吃這套的。
「呃,我真的可以這樣叫你嗎?」她怯怯問著,臉上漾著不敢置信的興奮和喜悅。
他居然讓她喚他的名呢!
「當然。」不過是個稱呼嘛,居然就能讓她樂成那樣,真是「單蠢」得可以,「喚一次我的名來聽聽吧!」
「行……彥。」紀韻竹嘗試念出他的名字,感覺自個兒臉上不斷冒出熱氣。
這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有若天神,她從不敢想像能與他如此親近。
六年前,韓行彥從酗酒的大叔手中救下差點被賣去酒家的她,治好她身上因反抗被棍棒毒打的各種新舊傷,又帶她至加拿大療養,不但給了她衣食無缺的生活,更請人替她打理生活起居。
她不記得自己九歲以前的生活,但在她所擁有記憶裡,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貴人,也是她最在意的人。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他滿意的點頭,攜著她的手繼續往主廳走。
「韓……呃,我是說行彥。」她差點又忘了改口,「你這次來,有預計停留至何時嗎?」
過去她一年都見不上他一次面,且每回都是來去匆匆,就不知這次她能夠擁有他多久?
「怎麼?才剛見面就急著盼我走?」他反問。
其實她心裡想什麼,都明明白白表現在臉上了,他看得出她根本不希望他走。
會故意這麼說不過是為了引起她的緊張。
「才不是呢!」她果然將他逗她的話當了真,急著解釋道,「我……其實是希望你可以留久一點的。你每次都毫無預警的出現,接著又馬上消失,我……我……」
她漲紅了臉,最後那些思念他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「好了,我知道妳的意思了。」很滿意她那被逗得不知所措的模樣,韓行彥隔了好一會兒才決定放過她。
她真是個很有趣的玩具,可惜就身為紀家人這點不好,他注定要親手將她毀滅。
「我只是希望你知道,你是我在這世界上最信賴的人。」她朝他漾起最甜美的微笑。
「即使有一天妳與妳真正的親人相遇?」韓行彥喜歡她的信任,這樣未來他行事會方便很多。
不過,當這個傻女孩決定毫無保留的信任他時,就注定了最終心碎的命運。
「在我心中,只有你才是唯一的親人。」她噘嘴道,「九歲之前的事我早就不記得了,你口中的真正親人對我而言,只是個虛幻的名詞。」
據韓行彥的說法,他們原是青梅竹馬的玩伴,然而她卻在十年前,也就是九歲那年因意外而失蹤,直到過了四年後,他才又將她找回。
那場意外同時讓她失去了過去的記憶和視力,是一位好心的大嬸在路上發現昏迷的她,進而收留她的。
自此以後,她就在大嬸家住下,大嬸也將她當女兒一般疼愛。
可惜好景不常,在大嬸於她十二歲那年得了胃癌過世後,她便被大嬸的酗酒的丈夫百般毒打,直到韓行彥將她救出。
雖然韓行彥為她請的傭人對她也還可以,但或許畢竟領人錢做事,態度有些冷淡,也不是很積極。相較之下,唯有大嬸跟韓行彥是真正無條件的對她好的。
「如果,我是說如果……」男人似有些遲疑的語氣,吸引了她的注意,「小竹,如果有一天,妳必須在我跟妳的親人之間做取捨,妳會選擇哪一方呢?」
她輕輕一笑,「我剛不是說了嗎?我在乎的人只有你而已啊!」
他出的題目對她而言從來就不會有第二個答案能夠選擇。
得到她的保證,韓行彥微微揚起唇。
「我很高興能聽到妳這麼說。」畢竟,他以後還得靠她對付紀端河呢!「搭了這麼久的飛機,我餓了,陪我去吃點東西吧!」
「好。」她柔順的同意了。
其實,她才該高興呀!紀韻竹想著。
他會這麼問,表示他心中肯定也有她吧?
這樣就夠了。
她從不曾問過他自己九歲之前的事,因為從前的事已不重要。
不管過去的紀韻竹是什麼人,現在的她,都僅是個活在他所打造的城堡中的盲女。
只要他能偶爾想起她,對她有一點點在乎,那就夠了。


 

Posted by zar0519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224)